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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到底是座什么样的城市?

作者: 文学驿站 发布时间: 2020年02月21日 22:59:25

这段日子,没有任何一个城市,比武汉更让人揪心关注。
武汉,到底是座什么样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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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自古用武之地

武汉的重要性,有个人说得很清楚,这个人名叫胡林翼。
1856年12月19日,困守武昌城一年多时间的太平军终于撑不下去了,趁夜色洞开城门,分七道突围而去,驻汉阳太平军也同日撤出。胡林翼乘机占领武昌、汉阳,并趁势将太平军逐出湖北。
胡林翼是个战略大师,定下“平吴(注:指南京)必先保鄂”之策,他说:“武汉自古用武之地,荆襄为南北关键,武汉为荆襄咽喉。武汉有警,则邻疆胥震。四年之中,武昌三陷,汉阳四陷。东南数省,受害惟武汉为甚。昔周室征淮,西出江汉;晋代平吴,久谋荆襄。王浚造船,循江而下。陶侃之勋,镇守武昌。宋臣岳飞、李纲之谋画岳鄂,均以此作高屋建瓴之势。控制长江,惟鄂为要。夫善斗者必扼其吭,善兵者必审其势。今于武汉设立重镇,则水陆东征之师,恃武汉为根本,大营有据险之势,军士无返顾之虞。军火米粮,委输不绝,伤痍疾病,休养得所。是则平吴之策必在先保鄂郡矣。”

武汉,到底是座什么样的城市?

胡林翼
果然,经胡林翼精心整饬湖北军政吏治,武汉从此成为湘军的大本营,兵员军饷粮草源源不断顺江而下,帮助曾氏兄弟破九江、陷安庆、围金陵。可以说,没有武汉这个稳固的后方,就不可能有湘军此后的功勋。
相形之下,太平军就缺乏胡林翼这样的战略大师,未能将武汉作为大本营来精心经营。湘军攻克南京后,太平军重要将领李秀成被俘,狱中写下《自述》,其中就讲到当年太平军攻下武汉后,天王洪秀全的本意是由此北上,以开封为都,大军直取北京。但东王杨秀清强势,执意要取南京为都。结果湘军做大后,以武汉为大本营,频频东进,太平天国势力,逐渐局限于江南,最终覆没。曾经参加过太平军的英国人呤唎在《太平天国革命亲历记》中就遗憾地指出:“天王在南京停留下来,实在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而且是一个使他失去帝国的致命的错误……”
当然,太平天国失败的主要原因,是高层腐化和内讧,但假设一下:太平军取武昌后,不是往东去取江南的繁华,而是以武汉为大本营,北取开封为都,再大军北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北京打下来,清廷逸至关外,历史可能就改写了。当时太平军正处青春期,势如破竹,清廷正规军八旗和绿营,不堪一击,而大清的拯救者湘军,当时还处于从雏鸟成长为菜鸟的阶段。试想想,太平军定都南京后,仅派2万孤军北伐,也一口气打到了天津附近,京师震动,权贵纷纷外逃,可见当时太平军战斗力之强。可惜太平天国主政者短视,缺乏“宜将剩勇追穷寇”的战略眼光,占据了武汉这么好的可以作为大本营来重点经营的枢纽之地,却迷失了方向。
作为大本营,要具备什么条件?一要钱粮充足,让前线无后顾之忧;二要稳固牢靠,否则容易被人端了老窝;三要交通便利,便于人、财、物从四方集聚、往前方输送。这几点,武汉都具备。鲜为人知的是,武汉还曾是“岳家军”的大本营,岳飞身后最高谥号是“宋岳鄂王”,这个“鄂”,即鄂州,不是今天的鄂州,而是武昌。
公元1134年暮春,岳飞率部从九江入驻武昌,前后长达七年,岳飞由武昌出发,先后进行过四次北伐,“八千里路云和月”,收复大片失地,铸就一生辉煌,武昌七年,也是岳飞的黄金年龄:31岁到38岁。第一次北伐时,岳飞从武昌渡江,曾誓言:“飞不擒贼帅,复旧境,不涉此江!”在1140年的北伐中,“岳家军”一度打到河南朱仙镇,大败金军,朱仙镇距开封仅45里,完颜兀术惊惶之下,逃离开封,准备渡河北遁。恰恰此时,岳飞接到十二道金牌班师诏,留下千古遗恨。
据考证,岳飞当年的帅府,就在武昌司门口。今天的武汉,还有诸多地名与岳飞相关:岳家嘴、岳飞街、报国巷、报国庵、忠孝门……岳飞街位于汉口旧法租界内,原名“霞飞路”,抗战胜利后,法租界被收回,“霞飞路”更名为“岳飞路”。除了众所周知的“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外,岳飞还填有一阙《满江红·登黄鹤楼有感》,他登上黄鹤楼,北望中原,追忆昔日汴京繁华,感慨当前大好河山沦丧,誓言挥师北上,还我河山,最后憧憬来日得胜后的欢乐之情:“却归来、再续汉阳游,骑黄鹤。”
遗憾的是,岳飞最终冤死临安风波亭,未能“汉阳游,骑黄鹤”。滔滔大江,载不尽此恨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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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地理的中心

1889年4月2日,广州,两广总督张之洞上奏《请缓造津通铁路改建腹省干路折》。这份奏折很重要,不仅决定了张之洞的个人仕途,也改变了武汉的历史,还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中国的国运。
十九世纪末,铁路已经给西方国家带来大联通大发展大繁荣,但对清朝的颟顸官员而言,铁路还是不可接受的“妖异之物”。外国人已建好的一段铁路,买下来,再拆掉,扔进海里。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已意识到铁路非建不可了。权臣李鸿章提出:要建天津到北京通州的铁路,舆论大哗,批评者赞同者皆有之,此时,远在广州的张之洞敏锐提出:缓建津通铁路,应先建一条芦汉铁路,自芦沟桥至汉口,以贯通南北,“干路之枢纽,枝路之始基,而中国大利之萃也”。慈禧太后被打动了,当年8月,张之洞从两广总督调任湖广总督,他在这个任上一干就是19年,修铁路,建铁厂、枪炮厂,成为晚清洋务史上的第一人,也深刻改变了武汉这座城市。
张之洞与武汉,堪称天作之合,源于张之洞作为封疆大吏对于时局的精准判断,也离不开武汉优越的地理位置。武汉是中国经济地理的中心,北至北京,东到上海,南距广州,西往成都、重庆,距离都是1000公里左右,而且坐拥长江中游,联通西东,而铁路之修建,武汉又成为打通南北的中心。
1906年4月1日,芦汉铁路建成通车,改称京汉铁路;1936年9月1日,粤汉铁路建成通车;1957年10月15日,武汉长江大桥建成投入使用,原京汉铁路与粤汉铁路合并成京广铁路。至今,京广线仍是中国交通大动脉。从今天的地图能够看出,武汉是中国“米”字形交通线的中心,一横是长江航线,一竖是京广铁路,东北--西南,西北--东南,亦交汇于武汉。武汉因内河航运,持续千年繁荣,也没有错过铁路时代。
古代中国的交通,是内河航运的天下,中国内河航运的“十”字枢纽,也是以武汉为中心,长江为一横,这一竖,北为源于陕西的汉水,南为汇入长江的洞庭湖和源于广西的湘江,将长江与珠江联通。当年唐代大文豪韩愈因直言得罪了皇帝,被贬到今天的广东阳山当县令,韩愈一路辛苦,翻秦岭,过武昌,上湘江,经潭衡,然后逾南岭,大致走的就是这条水路。
今人说武汉,都说“码头文化”,确实,没有码头,就没有武汉。大码头,造就了大武汉,明末清初,汉口与北京、苏州、佛山并称“天下四聚”,又与河南朱仙镇、江西景德镇、广东佛山镇同称天下“四大名镇”。可以说,从明清到民国,武汉都是一等一的一线大城市,举足轻重。1938年6月,侵华日军发动武汉会战,其战略意图,是以“速战速决”的方式,击破中国军队在华中的主力,以攻占武汉来打击中国的民心士气,迫使中国政府屈服,尽快结束战局。侵华日军的如意算盘是:这么重要的武汉丢了,即使中国政府不屈服,但先后失去了富饶的东部和中部,变成了局限于西南一隅的“地方政权”,还能代表中国么?
早在1937年11月南京被围时,国民政府就迁都重庆,军事委员会则迁至武汉,武汉实际上成了中国的军事、政治和经济之中心,是中国抗战的核心基地。当时,日军四路进攻武汉,两路分沿长江两岸,另一路占领河南信阳,沿平汉线南下,还有一路从江西德安突破,沿粤汉铁路北上包围武汉。无疑,日本人看清了武汉的重要地位,但低估了中国人民抗战的信念。
面对日军攻势,中国人喊出震撼人心的口号:“保卫大武汉”,以举国之力支持武汉,当时也是国共合作的黄金时期,中共代表团、八路军办事处等机构均设在武汉,周恩来当时在武汉说过:“武汉是中华民国的诞生地,是大革命北伐时代的最高峰,现在又是全中华民族抗战的中心。”
武汉的汉口,因经济繁荣,曾被誉为“东方的芝加哥”。在1938年,武汉被称为“东方的马德里”,这是不畏强权欺凌、誓死保卫城市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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