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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樟柯VS李敬泽:近两年许多电影,像经典影片的摘抄本

作者: 文学驿站 发布时间: 2019年08月30日 01:12:38

2018年,贾樟柯的新片《江湖儿女》上映,而巧的是,批评家李敬泽的新作《会饮记》一书里也出现了“江湖儿女”这个词。这是两人之间一个微妙的巧合。李敬泽祖籍山西,贾樟柯也是山西人,这是另一个巧合。第三重巧合是,两人的作品里都有非常丰富的声音元素。


贾樟柯VS李敬泽:近两年许多电影,像经典影片的摘抄本

《会饮记》

作者:李敬泽 

出版社: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2018年8月


在2月22日为《会饮记》举办的对谈现场中,贾樟柯和李敬泽展开了一场跨界对话,主要从电影和文学展开。


近两年许多电影像是经典的摘抄,缺乏真实的生活感受


在读《会饮记》时,贾樟柯最感动的是书中有非常敏感的实体生活感受。比如书中有一篇文章提到了三个邮局,分别是西贡、阿尔巴尼亚和北京的邮局,通过这三个邮局的实体感受联系到第一次全球化时,殖民的年代人怎样被电报等通讯手段连接,从而提示背后的一个系统性的问题。再比如李敬泽写到飞机场等建筑时,会说这个地方是庄严的没有情欲的空间。对贾樟柯来说,这类空间的抽象和理性他都能想到,没有情欲可能也能感受到,但是他没有写出来,《会饮记》难能可贵的是综合了文学想象的翱翔和实体感受互动,类似古人讲的“天视地听”。


贾樟柯结合电影解释了他强调实体感受的原因。电影史100年涌现了大量经典,比如经典的镜头。贾樟柯发现,近两年电影创作呈现出一种状态,有很多电影是从经典电影来的,乃至镜头的运用,这一类影迷电影在他看来是组织起来的摘抄本。贾樟柯认为,在这些电影里,真实的实体生活感受在逐渐消失,警匪片、惊悚片里都有很多不断重复的空间、人物设置,让他觉得非常可惜。贾樟柯认为选择某种表达方式应该是实体的生命经验发出的需求。


而李敬泽认为,我们对于世界的普遍联系或对世界的某种总体性的感觉,不是抽象的,天和地也不是抽象的。“一定是天地之消息,是非常微妙地运行在我们的生命里边的。”

电影和文学各有无法抵达的地方

主持人季亚娅提到一个问题,电影里出现的某些细节,观众是不是也许不需要特别高的文学鉴赏能力就能捕捉到。电影和文学有一个很大的不同,电影是直观的艺术,文字相对抽象,如果是文盲,就无法阅读。


在贾樟柯看来,电影尽管直观,也有其局限。比如,李敬泽在《会饮记》里写到湄公河,说这是一条失去贞操的被征服过的河流。电影《情人》里的湄公河污浊发黄,但如何表现“失去贞操的河流”,影像无能为力,而文学通过一个修饰语就可以表达,在这个意义上,文学有影像抵达不了的地方。与此同时,影像也有文学抵达不了的地方,比如文字里的色彩,电影一个镜头就可以呈现。


在李敬泽看来,就审美的意义而言,很难用平等这个概念去谈文学和艺术的接受。“你不能说一个人不懂莎士比亚,就是莎士比亚对他不平等了,或者我现在读不懂杜甫的诗就跟他生气,为什么你的诗我看不懂。文学和艺术永远是创造,一个心灵的构造在等待着适当的回应。”李敬泽说。


李敬泽认为,如果文学和艺术追求为了让受众看懂,这种平等会把一切都无限往下拉低。而且,即便对一个有一定审美经验积累的观影者来说,电影里的某个细节也可能不被捕捉到,因此,平等是不存在的。


贾樟柯VS李敬泽:近两年许多电影,像经典影片的摘抄本

活动现场(摄影:罗晓光)


拍《在清朝》的一大挑战,是怎样让演员传达出古人的时空观念


“《会饮记》里有对视觉和听觉的高度敏感,李老师不做导演确实是非常可惜。他写宋徽宗在井底下听到万马奔腾,远处那么细腻的各种春夏秋冬交织的大自然的声音,这就是一个非常立体的声音的想象。李老师要转行做导演,一定比我转行做作家要好。”贾樟柯开玩笑说。


《会饮记》里写到非常多的声音,比如崔健的声音、太平歌词的声音,还有元杂剧的声音等,在贾樟柯的电影里,同样有许多声音元素,而且主要是日常生活中带有某种粗糙质地的声音。贾樟柯曾经想过拍一个纪录片,拍公共空间里那些不知道是人还是机器说话的声音,比如“倒车,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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