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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北大旁听生涯

作者: 文学驿站 发布时间: 2019年12月18日 17:58:51

2011年,我在大连从事一份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的工作。生活波澜不惊,或许再找一位姑娘,工作几年就可以按揭买房,开始一眼望到头的人生。只是工作再累,晚上我都会胡乱地码些字。

初夏的一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一则报道,《4天前还在兰溪卖菜的老范成了北大的旁听生》,瞬间燃起了要去北大旁听的念头。对我来说,去北大旁听就像是在朝圣。

在网上,我加了几位“同道”的好友,但大都一拖再拖,他们去北大当旁听生的热情已大不如前。

经过将近一年的思想斗争,2012年3月12日,我下定决心来到了北大。“最牛北大旁听哥”郑球洋接待了我,当时他已经在北大断断续续旁听了十余年。

郑球洋领着我在北大校园里一边走一边介绍。

“看,”他指着未名湖边的一座古塔,“这就是博雅塔。这座塔可不是一般的塔,它既能解决北大师生的用水问题,还是北大数万学子的精神之柱。你看它站在那里,岿然不动,像不像照亮我们远航的灯塔?”

郑球洋不厌其烦地给我讲述北大的建筑和历史,以及在北大旁听的注意事项。临分别,郑球洋叮嘱,“去旁听的时候,记得带一个小马扎,坐在过道里,尽量靠后排,这样就不会影响北大正式生的学习……上课的时候也不要讲话。”

我说:“好。”

郑球洋感叹,“既然来了,那你就认真学,搞出点成绩才行。”

当初裸辞的时候,郑球洋在网上劝过我,叫我不要盲目跟风,最后可能会到“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地步。

我当时说:“不要紧,如果不趁现在年轻来学习,到老后肯定会后悔的。你看50岁的菜农都来北大学习,我为什么不能破釜沉舟?”

2

北京的冬天不仅寒冷,还十分干燥。我在旅馆睡了一夜,鼻血流了三回,嘴唇干得起皮,喝水都能刮蹭出血。

第二天,我在北大附近的西苑找了一间7平米左右的隔板房,在一个临时搭建的二层,没有窗户,房租一个月700元。我买了些生活用品,外加三床棉被,一个床垫,两个床盖,搬了进去。

早上7点不到,房东太太就冲着读高二的儿子骂:“怎么还不起床抓紧学习?别到时连家门口的大学都考不上,还要我送你到偏远的地方去上学,我可丢不起那人。”

我躺在床上头疼欲裂,四肢泛力,吞口水把嗓子眼扯得生疼。总感觉有冷风窜进来,但又找不出来漏风的地方在哪里。几次想爬起来,硬撑着去北大听课,但坐在床沿上,脑袋晕得像刚玩过海盗船。

房东太太知道我生病后,抱来两床旧棉被给我垫着。还提来一个开水瓶,叫我每隔一个小时喝杯开水。我没敢使劲喝水,因为小便要到巷口的公共厕所解决,这对于我是条漫长而艰难的路。

我在床上躺了一天两夜,第二天早上到巷子口的包子铺,小心翼翼地吃了八个包子外加两碗粥,这才缓过来。

那天本想去北大听课,但走起路来头重脚轻,感觉随时会倒。万一在教室里晕倒就尴尬了,我不能给北大添麻烦。

休息一天,我恢复了体力。吃过早餐,来到北大西门,保安正在对进出人员进行抽查,我装作大摇大摆的样子,走进去十多米后,保安突然冲我喊,“你把学生证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没有学生证,我是来旅游的。”

“旅游的拿身份证到这边来登记!”保安喊道。

登记完,我来到北大的一处教学楼。当时我没有课程表,只能进去碰碰运气。教室外的走廊上有一群学生正在自习,看来上课的时间还没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学生们离开自习桌,开始进入教室。我几次走到教室门前,想要进去,可瞥见教室里黑压压的一片学生,我胆怯了。

内心的自卑感涌上心头。里面坐的可是全国最顶尖的学生,而我当初的成绩却是全校倒数。我怕走进去引起一片嘲笑;我怕因为没有带马扎,占用到同学的座位;我怕在上课的途中,某某著名教授点我起来回答问题。

过道里已经没有学生了,而我还在踟蹰不前。

这时走过来一位40多岁的老师,倚靠在护栏边。我在不远处忐忑不安。老师看了我几眼,眼神慢慢奇怪起来,她或许已经明白,我只是一个不知所措的旁听生。她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手表,什么也没说,走进了教室。

后来,我找郑球洋要到了一份北大课程表。但每次走到教室门前,却还是没有进去,我无法战胜自己的自卑和胆怯。于是,我只能一个人在北大校园里一遍又一遍地闲逛。

3

北大开始限制游客数量,对进入北大校门的人员进行身份核查。而我这样弄不到学习证的旁听生,进入北大变得异常艰难。

我不再去北大,也不想找工作,后来去了国家图书馆,一边看书,一边写小说。直到几个月后,带来的将近2万元已所剩不多,我只能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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