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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曾祺:“我以后是要进文学史的”

作者: 文学驿站 发布时间: 2019年07月26日 13:44:33

近年来,因为“吃货”文化的盛行,汪曾祺那些谈饮食的文章被一编再编,出版了不少选本。在网上,或真或假的汪曾祺语录,谈吃喝的、谈生活的,也颇受网友喜爱,广为流传。但如果想要全面了解汪曾祺的创作和思想,长期以来却没有一个精编精校的本子可供阅读。近日,历时八年编校、共计400余万字的《汪曾祺全集》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为想要全面了解汪曾祺的读者提供了一套可靠的材料。

  汪曾祺,江苏高邮人,中国现当代著名作家,从1940年开始发表作品,创作生涯历经半个世纪,代表作有《受戒》、《大淖记事》等。他的小说,风格平淡质朴,亲切自然,深受读者喜爱。3月2日,汪曾祺的儿子汪朗和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副研究员杨早一起,在人民文学出版社以“春三月,我们一起怀念汪曾祺”为题,和读者一起分享了他们对汪曾祺的了解和认识,其中特别谈到了汪曾祺是如何进行小说创作以及他是怎样自我评价的。

  《汪曾祺全集》,汪曾祺著,郭娟、刘伟、杨康、李玉俐、周墨西编,人民文学出版社2019年1月版。

  气氛即人物的小说写法

  汪曾祺是怎样写作的?据汪朗介绍,汪曾祺写东西总是打好腹稿才动笔。每天早上吃了饭,就坐在家中的沙发上,端一杯浓茶发呆。“我们家里人就说老头又在直眉瞪眼。”

  汪朗又说,没见汪曾祺看过大部头的书——也许是没当着他们的面看;在他们面前,汪曾祺总是在翻各类杂书,谈吃喝的,谈景德镇陶瓷的,谈画的。和他们聊天,汪曾祺也从没讲过文学名著好在哪里,总是谈些犄角旮旯的事儿。“所以他作品里的人物对于各种事物的见解都挺在行的。”

  通过“物”来写人,确实是汪曾祺小说的一大特点。汪曾祺自己在《汪曾祺短篇小说选》自序说:“我以为气氛即人物,一篇小说要在字里行间都浸透人物,作品的风格就是人物的性格。”而气氛和人物的塑造,离不开对于人物环境、人物身边的“物”的描摹。

  《汪曾祺短篇小说选》,汪曾祺著,北京出版社1982年2月版。

  汪曾祺写乡土,寻根派也写乡土,但是寻根派笔下的乡风民俗往往是独立的,和人物不直接发生关系,去掉那些描写对小说没有影响,杨早说。但汪曾祺的小说则不同,他小说中的乡风土俗就是人物活动,是借以展现人物灵魂的东西,它们不仅因为人而活泛起来,而且给小说人物悄悄默默增添了活力和血肉。比如小说《金冬心》里开列的菜单,《岁寒三友》里写王瘦吾小店里都卖什么东西,《异秉》里写王二的熏烧摊子卖什么货物,都是如此。

  这种“气氛即人物”的写法是怎么来的?杨早将其追溯至五四以来的中国新文学探索。郁达夫曾说中国的现代小说是“欧洲小说的一个分支”,汪曾祺早年也曾学现代派的手法写诗、小说。他有一篇这样路数的小说曾被沈从文批评为“两个聪明脑袋在打架”,因为里面的两个人物你来我往,都在说格言、说特别有智慧的话,但这不是小说。

  在西南联大,汪曾祺上沈从文的课“各体文习作”,这门课教学生写各种体式的文章。沈从文在课上出题目给学生来练习,比如“我们小庭院有什么”或者“一间屋子里的空气”,沈从文将这样的练习比作学做文学的零件。这些都是氛围的写作练习,杨早说,而不像当下的写作教材,教怎么开头结尾、起承转合。

  汪曾祺

  汪曾祺曾说:“前三十年生活在旧社会,后三十年生活在新社会,按说熟悉的程度应该差不多,但是我就是对旧社会还是比较熟悉一点,吃得透一些,对新社会的生活没有熟悉到可以从心所欲、挥洒自如。一个作家对生活没有熟悉到可以从心所欲、挥洒自如的程度,就不能取得真正创作的自由。所谓创作的自由就是可以自由的想象、自由的虚构,你的想象和虚构都是符合于生活的。”这段话实际在说小说怎样才能写出最重要的“气氛”,杨早说。

  表面上看,只要多读书、多观察,就能罗列和人物相关的“物”,写出汪曾祺式的小说,但其实不然,杨早说。没有对氛围的整体把握,单纯地罗列事物,是没有办法和人物性格融为一体的。

  汪曾祺:我大概可以当个名家

  汪曾祺探索出的“气氛即人物”的小说写法,跟中国传统小说注重故事和人物的写法不一样,跟现代派以来,比如先锋文学那种重技巧、更重思考的小说,也不一样。汪曾祺开创出一种现代小说的新写法,杨早说,他自成一派。

  汪曾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创作的?据汪朗回忆,汪曾祺说过自己不是乡土派。因为汪曾祺认为乡土派的创作态度和创作立场都是封闭的,而他自己虽然写家乡的东西,但他是用开放的角度来写的,所以他坚决不同意把自己列入乡土派。至于京派——京派不是京味,汪曾祺在看过《京派小说选》后,觉得把自己列入京派还是可以接受的。“因为京派里头的作家,林徽因、废名,包括沈从文,都是他认可、崇拜的,把他作为京派的一个尾巴,他倒是不反对。”汪朗说。

  《京派小说选》,吴福辉编,人民文学出版社2011年9月版。

  “我们在家经常拿他开玩笑,他说你们对我好一点,我以后可是要进文学史的。”汪朗回忆道。另外,汪曾祺还曾说过,自己成不了大家,但大概能当个名家。所谓大家就是东西写得有气势、忧国忧民那种,而名家就是写点小品,特别是晚明那些小品文作家。

  现场交流环节,有读者问到汪曾祺最看重的个人作品是哪部。《汪曾祺全集》的责编之一、当天活动的主持人郭娟说,汪曾祺曾明确表示过自己非常喜欢《职业》这篇小说。《职业》是一个小片断,但是写得非常好,而且前后写了两次。汪朗说,汪曾祺确实有这样的说法,至于这是不是他最好的作品,“读者说了算”。“汪曾祺说他最关心的是底层人民在吃什么、想什么,《职业》这篇小说很精炼地把这两个地方都照顾到了。”杨早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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