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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如何書寫歷史?(新作評介)

作者: 文学驿站 发布时间: 2019年10月10日 20:06:26

  對歷史的處理永遠是擺在作家們面前的一道難題,對歷史的態度與處理模式是檢驗作家們最有力的方式。

  馮驥才的《單筒望遠鏡》是一部回溯歷史的小說。小說看起來是一段跨國戀情,卻沉醉於悲愴的歷史河流中。小說背景依然立足於馮驥才最熟悉的天津,講述了上世紀初期一段跨文化戀情墜入歷史災難的故事。這本應是一個浪漫的傳奇,但是,在中西文化偏見的歷史背景下卻成為悲劇。《單筒望遠鏡》是繼《神鞭》《三寸金蓮》《陰陽八卦》之后“怪世奇談”四部曲的最后一部,也是醞釀時間最長的一部。從上世紀90年代初至今,近30年的沉澱,使這部作品呈現出穿越歷史文化時空的厚重面貌,把對中西文化碰撞的反思、對人性的反省推進到了更深處。

  創作《單筒望遠鏡》,起源於馮驥才對上世紀初中西文化碰撞的反思,也延續了他對民族文化心理的思考。中西文明的沖突和作者的歷史觀在題記中都已經交代得清清楚楚。關於義和團的故事,作者在很早的小說《義和拳》中已經書寫過了,再次提及,更多的是人性的探幽。尤其是當列強入侵,文明沖突之時,一段跨國戀卻誕生了,這樣的對舉就更有言說的空間了。在前所未有的歷史變局中,災難因何而起?這樣的文化景觀下,人性會遭遇怎樣的試煉?這些都是《單筒望遠鏡》試圖回答的問題。

  小說的主要故事題材是天津衛的義和團運動,義和團是19世紀末在中國發生的一場以“扶清滅洋”為口號,主要針對西方侵略者及其在華附庸,是具有強烈的朴素的愛國主義思想的完全由民間自發的暴力運動。不過作者以有限的視角深入義和團運動內部,發掘出了很多不為人知的細節,三師兄,劉十九等歷史人物被重新打量、重新演繹。小說更多的是大時代背景中的小歷史。作者將歐陽一家的命運與晚晴時局聯結起來,通過歐陽覺因為愛情萌發而誤入義和團內部的情節設置,將諸多的歷史偶然與命運的不可預測串聯起來。

  與大歷史記敘不同的是,作者深入到了個體,透過一些極微小的細節來映襯歷史的荒謬,比如瘦子的死亡僅僅是沒有人來為其擔保,張義包上頭巾就被認為加入了義和團,還有亦真亦假的刀槍不入的神功書寫,都是深入到歷史的內裡所進行的考察。

  馮驥才在從事文學的同時致力於非遺保護,這種理念其實在文中也有表現,將天津衛的風物活靈活現呈現出來,看似閑筆,其實一點也不閑。比如開篇的老宅書寫,租界的景觀描寫,飲食、習俗、服飾、廟會等都多有表現。尤其是中國傳統文化中固有的神性書寫和非自然書寫,對歷史、對自然保持了應有的敬畏之感。開篇的種種不良征兆其實已經為全文的悲劇故事定好了基調,書中人物將這一切的不詳都歸結為天命,因而將這些怪相盡可能地進行聯想,可敘述者很清楚這都是人禍。

  單筒望遠鏡這一道具也很有意思,既是跨國戀的信物,也是中西文明沖突的代表性物件,是一個具有重重隱喻的文化符號。人性在歷史之中復活,無論是主要人物還是次要人物,都被戰爭踐踏了,莎娜被當成奸細受辱至死,庄淑賢極為文靜,卻慘遭橫禍,張義英勇獻身,最后歐陽覺一個人孤身闖入敵營,迎接他的是一排排的子彈,由此,對戰爭的控訴、歷史的反思躍然紙上。馮驥才這樣的作家經過多年的積澱回歸文學創作,這種歷史書寫有一定的穿透性,有力度。總之,歷史書寫縱然已經泛濫,有力度的書寫仍不多見,馮驥才的《單筒望遠鏡》可算一例。

(責編:陳晨、韓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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