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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中国文学(下)”课程结课之时

作者: 文学驿站 发布时间: 2021年06月16日 15:27:22

  

写在“中国文学(下)”课程结课之时


  新闻专业,文学何为

  ——写在“中国文学(下)”课程结课之时

  前几年我和妻子在美国中部旅行,行走在I-64州际公路上,听到汽车广播新闻,某州有多位大学教务长建议,几所本地州立大学要率先联合裁汰一批课程,征集完大家建议后,发现竟然是文学批评首当其冲。听声音播音员仿佛眉飞色舞,我却不免心有戚戚焉,但也抱有一丝侥幸,因为当时早已不靠所谓的文学批评吃饭,不能说此事与我无关,但至少不是性命攸关。

  遥想博士毕业时,我已经果断地转身进入了更为冷僻的科学史、思想史研究,主要思考工业史、艺术史与文化产业等问题。即使偶然涉及到文学,也是匆匆一瞥。回头一看,曾经几位算作是同行的同龄人,已渐行渐远,我早赶不上大队伍的脚步。

  2019年回到武大之后,原本想继续在艺术史领域传道受业,结果忽然接到新闻传播学院的邀约,请我在新闻专业讲授中国现代文学课程。电话打来时,疑心自己穿越,因为周围的学术同道,都知道我放弃文学批评久矣。而且在深大三年,主要讲世界艺术史,尤其是中世纪与文艺复兴的艺术,旁涉中国六朝及唐宋艺术。艺术史在中国是新兴学科,深圳大学是特区大学,我本人又算半路出家,因此授课内容、方式皆有别于传统,主要谈中国与世界的艺术互动,以及科学技术、图像、宗教与艺术的关系等等。

  在深大教授艺术史课程的三年里,校方将我的课程列为精品课程,又支持我购置了数十万元的艺术史图册与西文艺术史典籍,期间因为讲学或旅行,我又参访了全世界近百个博物馆,四处收集了几千张珍贵的艺术图片。三年足以养成一个学术惯性,沉浸于艺术史中自觉乐趣无限,妙趣横生。而如今又邀我讲文学史,似像走入一个尘封多年的旧居,竟觉得无所适从。

  而且就据我了解,许多同学认为,这门中国文学课程,于个人今后事业发展似无太大直接关系,国内其他新闻专业也多不开此课。因此有一位同事笑谈,以我“文学票友”身份,在新闻专业讲文学,是以业余对业余。

  我在备课前反复思考,最终结论是:新闻专业学生学文学课程,并非全然无用。用处在于两点。一是文学品味决定了是新闻从业者的调性二是文学情怀决定了新闻人的风骨

  

写在“中国文学(下)”课程结课之时


  先讲调性。新闻从业者,最讲事实,但好的新闻作品,决不能只有事实。我在以前的一篇文章里写道,中国年轻人需要在三个层面补课,一是逻辑,二是修辞,三是审美。而这三点往往在时下新闻作品中也难见踪影。究其原因,在于新闻只讲事实,逐渐背离文学。殊不知事实是新闻的基础,基础之上,还有高楼,人不可能在地基上睡觉,新闻亦是如此。

  我国老一辈新闻人如陆定一、胡愈之、曹聚仁、范长江、穆青、金庸等人,皆在文学史上有一席之地,究其原因,在于他们的文学品味上佳,因此在新闻领域中也是调性鲜明的巨匠。举例而言,抗战时救亡图存的危难之际,许多报人秉笔直书,凭借报告文学竟然成为了文学史中的名篇,李金铨教授谓之“报人报国”。西方文豪冯古内特、海明威、马尔克斯、略萨等辈更是资深记者,海明威还拿过诺贝尔文学奖与普利策奖,这在今天可谓罕见。许多人不知道,莫言早些年曾任《检察日报》记者、编辑十余年,我曾偶然间造访过莫言先生在报社的办公室,可谓陋室,但有一种特殊的文学家品味,这种品味就酿出了莫言文章中的调性。

  上述人物,各成品味,调性十足。金庸大侠的文字,一读便有飘逸冷峻之感,海明威一落笔,自生浩然刚毅之气。这里我们讲的调性其实就是新闻从业者的风格与品质。新闻从业者要有调性,首先是最忌落入俗套,每日周旋于酒杯脚盆车马费之间,以媚俗软文企图八面玲珑,品味恶臭,调性荡然无存,自然一辈子写不出行云流水的文字。我曾写过一篇文章,叫《武汉的腔调》,好的城市都有自己的调性。好的记者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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