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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海子的时候 我们在纪念什么

作者: 文学驿站 发布时间: 2019年09月08日 08:24:34

3月26日,是海子逝世30周年的忌日。若按出生年月来算,海子刚刚过55岁。就是这样一位25岁选择自杀的年轻诗人,在1989年3月26日之后的30年里,几乎经历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造神”运动。每到周年忌日,各种纪念都加在海子身上。他需要吗?今天,我们纪念海子,究竟该纪念什么?□东方今报·猛犸新闻首席评论员 李长需

纪念海子,纪念以梦为马的青春

阅读海子,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间了,大约是在大学期间吧。一本不算太厚的《海子的诗》,翻来又翻去,其中很多篇章,都背得滚瓜烂熟。读一读海子,仿佛是我们那一代年轻人都比较迷恋的事儿。

海子的抒情短诗里不只有“以梦为马”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美好理想,也有孤独的东方人跟随月亮的爬行,有在德令哈夜晚如诉如泣的旷世凄凉,有很愿意帮忙的东方女人“菩萨”的心思,有让人想起年少时那不曾得到又终将逝去的爱情,还有跑尽无人的街道并重新做人的“宇宙的孩子”,以及活在珍贵人间的幸福——“人类和植物一样幸福,爱情和雨水一样幸福”……

海子的诗歌里,充满了渴望、焦虑、伤感和理想,对于正值青春期的我们而言,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尤其是他出生于原生态的农村,写的诗歌里也有原生态的农村生活。阅读他的诗歌,有一种莫名的亲切,他诗中的麦地、村庄、鲜花、天空、粮食、太阳等意象,时时让我想起自己的家乡。从他的诗歌中,嗅到的四季的轮转、风吹的方向和麦子的成长,我自然会想起家乡的味道。可以说,海子的诗,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记忆。

看过一个诗人的分析,说为什么这么多年轻人喜欢高声齐诵他的诗,因为他的语言的确具有极大的感召力,有歌性、神性。或许是这样,但或许不完全是这样。诗人、诗歌评论家唐晓渡曾说过,年轻人会特别迷恋孩子,是因为他的写作很大程度上带有某种青春写作的色彩。或许是这样,最起码,迷恋海子诗歌的时候,正是我们“以梦为马”的青春时代。他的诗,与我们的青春正契合。

而今,多少年过去了,时过境迁,年少轻狂已被风吹雨打去,我们不再迷恋诗歌,不再以梦为马,成了芸芸众生中的极为普通的一分子,整天为面包黄油而奔波。但当我们静下心来,想起海子的幸福,想起海子的爱情,想起海子的麦地,身边的喧嚣似乎突然之间没有了,只有一种安静,只有一种心与自然的呼唤与回应。

放过海子吧,他需要的不是一年一度的赞美

看了媒体3月25日对海子胞弟查曙明的采访。查曙明说,每年3月份,春暖花开的日子,全国各地喜欢海子诗歌的人都会到海子的家乡来,怀揣虔诚,带一本海子的诗集,来海子故居、海子墓地读诗,来海子家乡四处看看。而今年,更多的是各行各业的人展示他们对海子诗歌的诠释。像安徽合肥的一个民间剧社,到海子文化园,用民谣、舞蹈、话剧等来展示他们对海子诗歌的理解;很多地方社团发起“海子三十周年祭”,读祭文,献鲜花……

在过去30年里,每年的这个时刻,这似乎成了惯例。文艺界和大众文化对于海子的拥抱和赞美,使得这位早逝的诗人已然成为一个文化符号、一个诗意偶像、一个因被捧上神坛而无法逃脱被滥用的命运的消费品。

海子生前寂寞,死后人们给予了海子非常多的象征意义。他的诗歌被模仿,形成了书写“麦地狂潮”的“海子体”,不少人因此而获名获利;他的自杀被不断诠释,具有了“形而上”和“准神学”的意义;他的出生地和自杀地迎来一批批前来祭奠和瞻仰的人;有人把他的诗歌编成诗、给他拍纪录片、建纪念馆、设立诗歌节;甚至他被塑造成具有弥赛亚神性的先知;安徽怀宁县政府还要把海子发展成一种文化产业……在当代中国,能够享有如此殊荣的诗人,非常少见,海子简直被捧上了神坛。他的好友、诗人西川20多年前就预言过,在那篇名为《怀念》的文章中,开头就是:“诗人海子的死将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神话之一。”

然而,神也罢,先知也罢,这一切与海子有什么关系?正如梵高活着的时候就卖了一幅画,死后他的传记画册及相关电影被人翻看,他的画拍卖到天价,以致展览时一架飞机载着他的一幅画,因为怕毁掉。世人依然漠视着天才的创造者,有谁真正理解一个原创作家内心的焦灼和苦痛呢?

当下谈论海子的时候,更像一次流行的消费行为。海子在接受和传播过程中被不断概念化的过程,也是不断被消费化的过程。诗人臧棣曾说过:“自觉不自觉地,也有相当多的一批人把他们自己的认知甚至是偏见,当成了一种生命的原料,投进了海子的诗歌熔炉,然后从里面捞出一勺滚烫的铁水,去铸就他们自己需要的诗歌祭器。”海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推上了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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