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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没那么“飘”

作者: 文学驿站 发布时间: 2020年01月14日 16:40:01

李白在后人心目中“飘逸”得太久了。其实,正如陶潜并不那么“静穆”,李白也并不那么“飘逸”。认为李白“浑身飘逸”,甚至“苍生社稷曾不系其心膂”,实是读李集未熟、未懂得古人,妄立此论。
鲁迅先生说得好:“自己放出眼光看过较多的作品,就知道历来的伟大的作者,是没有一个‘浑身是“静穆”’的。陶潜正因为并非‘浑身是“静穆”,所以他伟大。’现在之所以往往被尊为‘静穆’,是因为他被选文家和摘句家所缩小,凌迟了。”(《且介亭杂文二集·“题未定”草》之七)鲁迅这段话也完全适用于李白。

李白,没那么“飘”

李白的一生非“飘逸”
二字所能概括
“飘逸”论者以为李白一生,只知“狂醉于花月之间”。其实不然,或者说,似是而非。
“开元之治”如旭日东升之际,李白正是天真的青年。这个天真的青年在“开元”阳光照耀之下,产生了远大的政治理想,激发了强烈的建立功业的热情,练就了文武全才。
他精神昂扬地写道:“莫谓无心恋清景,已将书剑许明时。”一心要把他的才能献给他心目中的大好时代。但当他“仗剑去国,辞亲远游”,开始踏上他幻想中的万里鹏程时,唐玄宗和他的满朝文武,已经在泰山之巅举行封禅大典,告成功于天地了。
从此以后,统治阶级励精图治之心日消,骄奢淫逸之心日长,广开才路的诏令也就日益沦为虚文。
封建社会的一个黄金时代,象昙花一现,于是李白的悲剧也就开始了。
整个青年时代,甚至壮年时代的前期,他“遍干诸侯”,“历抵卿相”,均一事无成。第一次上长安去找出路,只落得乘兴而来,败兴而返。他在唐王朝的“如青天”的“大道”上,寻寻觅觅,磕磕绊绊,直到四十岁,还是“南徙莫从”,“北游失路”。这一时期,他在诗中虽然时抒愤懑,屡发牢骚,但旋发牢骚,旋又自慰解:“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之不遇,只是时机未至,时机一至,他就会大展宏图。
二入长安,虽然是奉诏入朝,而且得到唐玄宗亲自召见,成为天子的近臣,他自己也以为盼望了多年的“佳期”终于到来了。但三年待诏翰林期间,几乎全是侍候帝妃吃喝玩乐,实际位在声色犬马之间。辅佐天子“济苍生,安社稷”的政治理想仍然未能实现。
李白陷在极大的苦闷中,“乃浪迹纵酒,以自昏秽。咏歌之际,屡称东山。”最后,名义上是“赐金还山”,实际上是被赶出朝廷。
从此流落江湖,浪迹人间,李白诗中的愤懑就更深了,牢骚就更大了:“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严陵高揖汉天子,何必长剑拄颐事玉阶!”“君不能狸膏金距学斗鸡,坐令鼻息吹虹霓。君不能学哥舒,横行青海夜带刀,西屠石堡取紫袍。……”把他的满腔悲愤化为鸣镝,一次又一次直指权奸和昏君。

李白,没那么“飘”

△《草堂集序》书影 资料图片
天宝十载的“幽州之行”,是一次冒险行为。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虑子?李白意欲拔剑而起,收奇勋于沙漠的幻想虽然破灭了,但他却从塞垣真相中,窥见了唐王朝深重的危机,预感到一场大的战乱即将起来,因而频洒忧国忧民之泪,并且连连为即将一去不复返的“盛世”唱起了悲痛的挽歌。
安史之乱中,李白虽然避乱深山,但他一颗心却飞到中原上空,看见了“流血涂野草,豺狼尽冠缨”的景象而痛心不已。夜里常常为战局而辗转不寐:“中夜四五叹,常为大国忧”。因此,当永王璘派人来聘他入幕时,他又以为“济苍生,安社稷”的时机到了。谁知却又陷入统治阶级的内战旋涡中。
流放被释,还憩江夏。李白在九死一生之余,竟又对唐王朝燃起了幻想,以为朝廷既然赦免了他,也许还会起用他。结果又重尝一次幻灭的痛苦,失望之余,以至要“捶碎黄鹤楼”,“倒却鹦鹉洲”,“刬却君山”,“平铺湘水”。
直到去世前一年,听说天下兵马副元帅李光弼出镇临淮,收复失地,李白竟不顾他已年逾花甲,前去请缨杀敌。结果,半途病还,次年即死于当涂。李白度过了坎坷的一生,终于赍恨以殁。
李白一生中,也确实有不少时间“狂醉于花月之间”,写下了一大批“饮酒诗”。但只要对李白的饮酒和“饮酒诗”仔细考察一下,就会发现并非全是赏心乐事,多数倒是借酒浇愁,到了晚年有些诗甚至是狂歌当哭。
总而言之,李白的一生,绝不是置身云端,飘然而来,飘然而去;而是足踏大地,从风里,雨里,泥泞里,甚至惊涛骇浪里,度过了他的一生。
他的一生,特别是后半生,充满了血泪,他的作品多是血泪的长河。他的一生,特别是后半生,充满了愤懑,他的作品多是愤感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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